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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图的猜想(小说)  

2008-06-24 18:44:57|  分类: 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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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龟山一郎的汽艇沿着运河开进镇上之时,小和尚定空朝着清音庙边的杂树丛走过去。定空要在那河弯处,查着那条小船的绳是否仍结实地绑在树杆上。那天早上的风很大,天空阴沉沉得可怕,眼看要下雨就是没下。定空担心小船在水浪的冲摆下,松了系住的小船的绳而漂流开去。而为了修补这条船,定空几乎已化了半年的功夫。当定空和张氏真的开始相好以后,他们就开始酝酿起出走的计划。于是定空就想起了在这河湾处有一条废弃的小船。其实这条小船的船身早已搁在河滩上,被河滩边茂密的芦苇遮掩着。倘若不仔细搜寻,就是偶尔在那河湾一站,也难以发现,就象当初朱亚在河湾边大便,为确定是否有人也朝四周看了看而没有发现这条船一样。不幸的是这条船几乎没有用了,除了船边和船头的木板尚还坚固外,其余的部分不是缺了就是烂了。可定空还是那么兴奋。他把自己修复小船带张氏一同出走的想法告诉了张氏。张氏也就彻底宽心起来。她看到了自己往后生活热乎乎的希望,她也再不需要为如何一同与定空出走而费煞苦心。可以这么说,当定空开始修复这条船的时候,他们实际上已跨出了一大步。他们共同确定了以走水路的方式,离开这个镇,这个庙。在他们的想法里,只有水路才最有安全感,才最有可能真正离开这里。
        定空为了修复这条船,偷偷地拆下了放神龛地的台桌。他把桌面的一块板铺到了小船的底上。再初步修复后,定空感到最难的是怎么堵住缝隙。在实在没有一点办法的情况下,定空终于当着朱亚的面对张氏说庙里需要一些桐油。而张氏佯装全然不知为何需要桐油,拉了朱亚一起跟童老爷说了。所以定空把小船修复完整,其间经过了多少难以想象的困难,平常人是不可思议的。这倒并不是说修复这样一条小船需要多大技巧,而是在于修船的材料是一点都没有的,全靠定空自己想办法,就比如朱亚拿来了桐油后,定空也不能确定用桐油拌木屑堵缝隙能否有效,可是在别无它法的情况下,定空也只有这样冒险地去做,所以当定空把修复的小船慢慢推下水里,心里混乱得一塌糊涂,他唯恐自己这近半年多的心血白费。
       我在这里要补充一点的是定空在修复这条小船时,老和尚是知道的。然而他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他是在定空拆台桌时被一声声的木头磨擦声所提醒的。他隐在暗处并不出声,跟随抱了木板的定空悄悄地走在月夜里,也就毫不费力地发现了定空的秘密。这个发现使老和尚很震惊,不过他仍然没有发出声来更没有去阻止定空,甚至到后来老和尚知道了定空与张氏不平常眼光的含义后,他还是没有出面干涉。而所有这一切,定空还以为是完全瞒天过海,师父没有觉察。而师父为什么不阻止弟子的叛逆,我想是老和尚得道的缘故,要么就是识时局之慌乱而深感佛法之无奈了。
        老人说,其实那天是定空和张氏约定出走的。他们这个约定在筹备了半年之久,终于在前几天才决定的。他们说好今天张氏上庙时,确定出走的最后准确时间。他想他们后半夜出发将万无一失。所以当定空走近河湾看见汽艇朝镇上开来时,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感觉。他马上又找出许多汽艇来镇上与他和张氏出走没有丝毫关系的种种理由,心里也终于踏实起来。而不幸的恰恰是定空完全错了。从事后看,这汽艇就好象专朝他定空和张氏驶来的,因为八大山人的那幅画此时还在定空手里。那幅画连同张氏交给他的所有手饰都在定空备好了的包袱里。可是龟山一郎不知道这件事,童老爷也不知道。除了他和张氏,可以说这个细节是任何人也不知道的。也正因为确定了定空和张氏之外没有人知道这幅画的确切下落,以致下面发生的事都是那么顺理顺章,都朝着那个唯一的结果来完成,具有一个无可驳辩的真实性和真实感。(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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