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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篮(小小说)  

2008-08-02 18:45:17|  分类: 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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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里有只旧竹篮,旧得已不象篮了。它早已失去了竹的原色,连泛黄的变色也看不出,成为不可思议的深褐色。本来篮子上面有个半圆的提梁,象桥拱,经常紊丝不动地挺着大肚,高高挂在我的头顶,很有点气势。可惜有一年,那提梁被我抽出来,削成细篾,做成了鹞子的脊梁。妈妈很生气,骂我是败家精。其实那提梁,已有一根竹斜逸出来,要散架的样子。

  妈妈生气归生气,仍寻了几条红皮线,将残破的篮沿修好。从此,篮便不能挂了。小时候,这篮属于妈妈和我的。篮里放满了零零碎碎的布块,还有线板和放针线的小盒子。我的东西藏在下面,有十多张折成三角的烟壳,四粒玻璃弹子和一个黄灿灿的子弹壳。后来我长大了,那篮和我那些宝贝,我已失去了兴趣。只有妈妈,经常找出一块布、一根针、一条线,做些缝补的活。

  时间过得真快,我也成家了。儿子已经四岁。这么些年里,家里的东西添了不少。洗衣机冰箱彩电什么。幸亏我家搬了一次新房,大了几十个平米,要不,添置的东西没处放。在搬房前,我对妈妈说,把不需要的瓶罐纸箱等物,可卖的卖了,不可卖的就丢了,新房应该有个新房的样子。

当时妈妈是答应的,临搬时,又这样舍不得,那样还可以用几年。至于那只旧竹篮,其实早已无用,放些肥皂剪刀之类,我把那些杂物到入一只麻袋,把这只又经过几条不同颜色包装带加固的篮子丢在地下,提脚想踩扁了。

  妈妈刚好看见了,发急了大叫:“这篮要的!”我说:“妈妈,已破成这个样子,没用啦。”妈妈说:“这篮是你外婆上辈人传下来的,别在我手里弄丢了。当初可是一只顶好的篮。”我说:“没有用的,管它是……”我没有说下去。我不想悖逆了妈妈的心意。可是心里,却升起一股冰凉的寒意来。

 日子很平淡的过去。有一天我下班,刚走到门口,听得儿子嘹亮的哭声。我疾步闯入房间,见儿子正坐在这只旧篮上。篮子已被坐扁了。周围有散乱的积木和其他的玩具。

  我抱起儿子,不知何事。儿子却哭叫着“呜哇呜哇”。我边说:“囡囡不哭,勇敢勇敢”,边查看儿子的痛处,在屁股上发现一块殷红的血迹,已渗透了裤衩。

  我马上知道了,儿子的屁股被篾戗了。

  这时妈妈进来了,忙问我啥事。我看了妈妈一眼,又朝这只已扁了的竹篮瞟了眼,说:“都是你,一定要用这只烂东西放玩具。”

  妈妈大约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只是叹了口气,弯腰拾起这块瘪竹,无声地走回厨房间。

  晚饭时,我无意间抬头,居然发现这块瘪竹,已经鼓胀起来,放在房顶的隔板上。我不知道妈妈用什么奇妙的法术,使它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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