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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理想主义者的哀歌  

2011-02-25 13:05:58|  分类: 电影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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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兼评电影《让子弹飞》

  画饼充饥这个典故,我想很多人是知道的。没有东西吃,饿得不行了,画个饼来填饱肚子是也。虽然是自欺欺人,可精神上总算是过了一把瘾,也算是个苦中求乐的法子吧。要知道,现世中的苦还真有不少没法子求乐。比如李刚他爸,我就替他着急。这傻儿子,天机怎可泄露!很清楚嘛,有些存在的事实是可以存在的,有些存在的事实是不可以存在的;有些存在的事实是可以说存在的,还有些存在的事实却千万不可以说存在的。说与不说,在乎于天地之间,在乎于杯觥交错之中,这便是处世的功夫了。好比练武之人,功夫不到家就要栽跟斗。这不,李刚他爸的仔还是倒下了。再比如钱云会死前的活,我看也是够苦的。好端端一个农村最基层的村干部,把自己弄得像个地下党似的,防跟踪,躲躲猫,在祖国大地来回走,怕自己说的话没有被人听到或者怕自己说的一却被人收成证据为二,不得不弄了个能录音的表。钱云会活着的时候穿着的和谐大衣却显得很不和谐啊,莫非这衣不是他自己的?现在又来了个张麻子,子弹飞过之后,居然只剩下他一个人,这不是一曲无声的哀歌吗?

  开场,张麻子骑在只有白马王子才坐的高大的白马上,射击之后说:让子弹飞一会儿。让子弹飞一会儿是什么?那肯定是死人、是杀戮、是腥风血雨、也是让子弹飞起来之前燃烧的欲望。戏文的引子特好,如好的中药的引子,必有病愈的祥瑞之气。张麻子说得如此洒脱、从容,表明自己是个杀人如麻的老手,自信而又狂妄。接下来车翻人亡的几个镜头,证明了这一点,同时也证明了张麻子带领了自己的一帮弟兄,只为劫财,于道义无关。但纵观片子,恰恰只与道义有关,而且几乎是道义的弘扬、道义的广播。劫财只是一个借口,甚至连张麻子的身份以及时代背景都是。这样多的借口挤在一起,形成了影片的寓言式风格。在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童话里,个人英雄主义只是反衬了那个时代的卑微与无奈。对于现世的作用,唤醒了世人对于公平的渴望,让人们看到自己正在流失的对于强权的无限制的沉默与忍耐。所以纯粹从剧情来说,从劫财开始到散财结束,一个马贼华丽转身成为一个弘扬道义散财于民的民间英雄,实在是太过牵强。编造的痕迹犹如刮了眉毛又画了眉毛的女子一般,明显又愚蠢。但是作为一个童话故事来看,而且是一个难得的成人童话故事,又是非常成功的。一般来说,童话是孩子们好口的饮料,而成人,早在成长过程中,就把小时候的童话散落一地,不回头,朝前走去了。就其原因,我想童话就是梦,虽然美好,可你抓不到在手里。成人喜欢现实,因为现实可以换来口中的饼。尽管这换,过程也许是不爽的,甚至是龌龊的,或许还得搭进许多成本,诸如对不善的容忍,对不公的视而不见,甚至是对罪恶的沉默等等,可是这饼,终究是可以维系生命的。我们有理由鄙视因为这样而维系的生命,但是,如果这样的生命已成为这个社会的大多数,我们还有理由鄙视吗?我们还会再去鄙视吗?悲哀由此而生,愈来愈浓,我仿佛听到了那个遥远时代的哀伤的呼吸。我沉沦其中,溯流而寻……造成这种境况背后的文化有问题吗?由这种文化构建起来的社会机制有问题吗?我们真的只能靠张麻子一人的呐喊和一人的作为来抚平我们心中的伤痛吗?多少岁月过去了,一个人的世界真的是我们挥之不去的梦魇吗?

  如果说《让子弹飞》的剧情是生硬而浅薄的,那么其内在的思想却是深刻而尖锐的。影片内涵的扩张度早已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影片结束前张麻子发动鹅城民众反对黄四郎这一节,尤为触目惊心。势单力薄的张麻子等兄弟四人,要战胜黄四郎谈何容易。张麻子是聪明的,他要依靠民众的力量来打败强权恶霸,他要牵扯出鹅城民众心中的愤怒。但鹅城民众是胆小的,势利的,他们没有看到黄四郎的死,即使手里有枪也不敢反抗。这样的胆小和势利,令人惊惧令人惭愧和惶恐。所以,与其说是鹅城民众拿起枪冲向黄宅反抗黄四郎,不如说是鹅城民众看到了一桩只赚不赔的买卖而奋勇向前疯抢财产的狂欢。影片里有一个漫不经心的细节,一个民众要求张麻子站一下,搬走了张麻子正坐着的椅子。岂不知没有这个张麻子,还有这等好事。这样一个安排,我以为便是导演姜文怒其不争的哀叹,也是其不动声色的宣泄着那曲个人理想主义的哀歌。这样的民众,这样的土壤,培育出荒草一片顺理成章,而要成长为一颗参天大树,我想不是奇迹,就是荒诞。

姜文为那个时代画了的那个饼,至今没坏,真是奇了。

                                                                                          2011-2-19


一曲理想主义的哀歌 - 分贝 - 『分贝』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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