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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的第三个主人  

2014-08-16 11:58:39|  分类: 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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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主人开始读《红楼梦》,有点读不下去。贾雨村从穷书生到讨第二个老婆的故事,有点古装戏文的味道。主人记得小时候在外婆家做客时,看过好多回乡下的舞台剧,唱的是越剧,好像都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几十年之后,主人当然知道,那些小时候看过的乡下舞台剧,其实都是《桃花扇》、《红楼梦》、《西厢记》一类中的某个片段,大多经民间艺人改编成合乎农村妇女口味的地方小戏。主人读时就联想到了小时候的这一幕,那些早已消散的把一个字唱得很长很长的声音,又从空气中,婉转地传过来,自己便有些恍惚。主人继续读,又想,这个疯癫和尚,是不是济公?还有,这个贾宝玉嘴里含的玉,怎么原先是一块玩石?主人想,我的磨刀石,长方形的,像一块大糕,中间稍稍凹陷所呈现的弧度,像木铲的沿口,会不会变成一块白玉。如果变了,说不定比贾宝玉嘴里这块还好,那就送给岚。岚肯定会喜欢的。主人还想,林黛玉进贾府的时候是几岁呢?说不定比蕙还小?好看吗?肯定比不过岚。主人心里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硬撑着,几乎不想看的时候,就推测岚是看过的,就逼着自己往下看。直到看到里面诗社里的诗,方觉着有点兴趣。于是找出一本练习簿,抄下自己喜欢的,藏起来。主人知道,必须藏起来,要不然被哥哥看到了,要笑话自己的。
        我的主人读《红楼梦》的那个时候,哥哥还没有上调,下放在上柳镇附近的乡下高沚公社。哥哥比我的主人大五岁,一米八一的高个,拉达胡子毫无顾忌地长在哥哥的圆脸上,还肆溢地黑亮,宽肩细腰粗胳膊,力大无穷。我的主人觉得哥哥很像张飞,会酒,还会几套拳法。若论打架,平常的三五人围攻,也会被哥哥一撸到底,摆平了事。所以我的主人从小就有点怕哥哥。哥哥常常只是撸撸主人的头,问,有没有人欺负你?主人就自豪告诉哥哥,没有。后来主人长大了,进了木器社,哥哥难得回家,也不撸主人的头发了,在饭桌上,只是说些乡下的人事和上调的信息。晚上还与主人一间房。哥哥的床就与主人对面,就像岚与蕙的床的位置是一样的。躺在床上的哥哥,临睡前会吹点牛,主要是在乡下比力气和打架方面,神乎其神地,听得主人都有点傻掉了。有一次我的主人半夜回家,进房间时,发现哥哥呼噜声大作,一个起声和一个伏声,很长很响,就像他的身高一样令人注目,但在循环间隔时,又没有一点声音,仿佛断气了一般,我的主人是除了惊讶,还有一点恐怖。第二天主人对哥哥说了,哥哥说,我气场大,鲁智深也是这样的。我的主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了一声。哥哥在《红楼梦》的封面上敲敲,还说,我不看这种书。《三侠五义》、《七侠五义》、《水浒传》、《东周列国志》这样的书才好看。
          哥哥是我的第二个主人,当然,那个时候还不是。那个时候我还在山涧里,可我已经知道了我的一个一个主人的一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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